海风里的归途------------------------------------------,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他在这片海边长到十八岁,然后去省城读大学、工作,一待就是十年。十年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习惯这股腥咸的味道了,可当它钻进鼻腔的瞬间,身体却比记忆更诚实——每一个毛孔都像在说:回来了。“小海!这里!”,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黝黑而熟悉的脸。“强叔。”陈海笑着走过去。,村里的远房叔伯,从小看着他长大。这几年陈海偶尔回来,都是强叔开车到镇上接他。从镇上回渔村还有二十多公里,不通公交。“瘦了,脸色也不太好。”强叔上下打量他一眼,把他的行李箱扛上车,“城里打工不容易吧?”,只笑了笑。。上个月公司第三轮裁员,他所在的部门被一锅端了。干了五年的UI设计岗,说没就没了。赔偿金倒是按规矩给了,但在省城那点钱撑不了多久。房租、贷款、日常开销,像三座大山压着他。。父亲***的电话打来时,他只是含糊地说想回家歇一阵子。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父亲说:“回来吧,正好**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往南开。傍晚的光线把海面染成碎金色,远处的渔船上有人正在收网。这场景安静得像一幅画,和他在省城看到的车水马龙、钢筋水泥完全是两个世界。“**那个**病又犯了,膝盖疼得走不了路。”强叔边开车边说,“**一个人又要照顾她,又要出海,累得够呛。我知道。”陈海心里一紧,“所以我回来帮帮忙。帮忙?你还打算常住?”
“嗯,暂时不走了。”
强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车子拐下公路,驶上通往渔村的沙土路。路两边的房子大多还是老样子,石头砌的墙,红瓦盖的顶,几十年没变过。村口的大榕树还在,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看见车子驶过,伸长脖子张望。
陈家在海边最后一排,离潮间带不到一百米。强叔把车停在院子门口,陈海刚下车,就看见母亲赵兰芝拄着拐杖站在门槛上。
“妈,你怎么站起来了?”陈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她。
“听说你回来,我这心里高兴啊。”赵兰芝眼眶泛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下巴都尖了。”
“我挺好的。”陈海鼻子有点酸,赶紧转移话题,“爸呢?”
“出海了,还没回来。你今天先歇着,明天再跟**搭把手。”
陈海把行李搬进自己以前住的房间,一切还是老样子。木床、书桌、墙上贴着的旧海报,像时光胶囊一样封存着他十八岁之前的生活。桌上那台老风扇还能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接下来怎么办?这个问题从他拿到裁员通知那天起就在脑子里转,到现在也没有答案。省城的房子还有贷款要还,退租的话押金也拿不回来。可是继续租房找工作?互联网行业现在什么光景他心里清楚,三十岁的设计师,竞争力还不如刚毕业的年轻人。
与其在城里耗着,不如回来待一阵子,至少省了房租和日常开销。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正想着,院子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陈海起身出去,看见父亲***推着摩托车进门,后座上绑着两个泡沫箱。
“爸。”
***停好车,转过身来。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多,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海风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他打量了儿子一眼,只说了一句:“回来了?进屋吃饭。”
就这么简单,没有追问,没有责备。陈海知道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晚饭是赵兰芝硬撑着做的,清蒸鲳鱼、炒蛤蜊、凉拌海带丝,都是海边的家常菜。陈海吃得很香,在城里吃的外卖和这些比起来,简直味同嚼蜡。
“明天跟我出海。”***吃完饭,放下筷子说。
“建国的意思是,让你搭把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赵兰芝在旁边补充。
“行。”陈海点头。
“不是搭把手。”***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干。明天开始,那条小渔船归你,我忙***事。你不是说要回来住一阵子?总不能天天闲着。”
陈海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已经起身去院子里收拾渔网了。
赵兰芝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腰也不好,一个人出海确实吃不消。你就当帮帮他,好不好?”
陈海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微红的眼眶,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我来。”
晚上洗完澡,陈海坐在院子里乘凉。海风很凉,吹走了一天的疲惫。远处海面上有几盏渔火,像是星星掉进了水里。
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软件,翻了翻,又把屏幕关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他以为是推送广告,低头一看,愣住了。
屏幕上没有任何APP的图标,只有一行字,像是直接浮在屏幕上一样:
海洋馈赠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海域范围,系统加载完成。
每日馈赠刷新:明晨六点,村东礁石群东侧第三块礁石下方潮池,发现珍稀海产——野生大黄鱼,预估重量450-550克。
温馨提示:潮汐窗口期05:30-07:30,请及时前往。
陈海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以为是手机中毒了,或者是什么新型**广告。可屏幕上那些字清清楚楚,而且手机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更诡异的是,那行字停留了几秒后,缓缓淡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鬼?”陈海把手机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什么也没发现。
他想说服自己这是幻觉,可那个地点和时间他记得一清二楚:村东礁石群,东侧第三块礁石,潮池,六点,野生大黄鱼。
大黄鱼?
他当然知道大黄鱼的价值。野生大黄鱼在市场上是按两卖的,品相好的两三百块钱一斤,超过一斤的更是天价。半斤左右的虽然不算顶级,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可这太离谱了。且不说系统这种东西存不存在,光是“野生大黄鱼”这几个字,就不是随便能在近岸潮池里捡到的。大黄鱼生活在近海的泥沙底质海域,很少出现在潮间带。
除非……有什么异常情况把它带到了浅水区。
陈海又想了几秒钟,忽然觉得好笑。管它真的假的,反正明天一早就要跟父亲出海,顺路去那个地方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如果是真的,那就赚了;如果是假的,就当早起看日出了。
他起身回屋,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省城的房子、母亲的膝盖、父亲的腰,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海洋馈赠系统”。
窗外传来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面上浮着金色的光,一条巨大的黄鱼从水中跃起,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透,窗外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光。陈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潮汐窗口是五点半到七点半。
他坐起身,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父亲还在隔壁房间睡着,院子里放着那条小渔船的船桨——船就拴在离院子不到五十米的天然小码头上。
陈海走到院子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夜色中的老屋。
不管那个提示是真是假,今天都会是他回到这里后,第一次真正走向大海。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院门。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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