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离婚协议，他跪了一夜

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着他。
“陆沉，你想好了？”
他点头。
“三年了，我对你没有感情，你心里清楚。苏晴等了我三年，我不想再让她等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愧疚。
好像他最大的错就是让我占了他三年的配偶位置。
我看着他。
没有哭。
没有闹。
没有问他“我到底哪里不好”。
三年前我可能会问。
一年前我可能也会问。
但那天晚上我问不出来，因为答案我早就知道了，不是我哪里不好，是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我。
我把协议拿过来。
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下面，他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练习过很多遍。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墨点，大概是他签完名字之后停了很久，才把笔放下。
我拿起笔。
在签名栏写下了我的名字。
程瑶。
他看着我写完，表情松弛了一点。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房子你什么时候搬？”
“下周。”
“钥匙，”
“我会寄给你。”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向门口。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程瑶。”
“嗯？”
“这三年，谢谢你。”
我没接话。
门关上了。
客厅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旁边是他没喝完的红茶。
我坐了很久。
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我爸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在我签署离婚协议后的第三分钟，自动激活了。
金额：八百万。
这是他去世前就安排好的。
他找了律师，做了公证，设了一个他早就设定好的触发条件，我的婚姻状态从已婚变为离异，立即生效。
我爸签那份信托文件的时候，我还没结婚。
他说：“瑶瑶，爸不能陪你一辈子。这笔钱是你最后的退路，万一将来有什么事，你还有它。”
我以为他说的是万一我破产了或者生病了。
原来他说的是万一我嫁错了人。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离婚协议收进包里。
站起来，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那杯凉掉的红茶，我倒掉了。
2
我开始打包行李。
三年，东西不多。
衣服、化妆品、几本书。
真正属于我的、让我想带走的东西，加一起装了两个箱子。
其他的，他买的包、他送的项链、他出差带回来的香水，我全部留在了原地。
不是赌气。
是我不想要了。
收拾到卧室床头柜的时候，我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最里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我和我爸的合影。
那是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拍的，在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他刚做完第二次化疗，头发掉了大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坚持要给我过一个生日，让护士帮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病号服，坐在床上，笑着跟我拍了这张照片。
那天晚上他对我说的话，我这辈子都记得。
“瑶瑶，爸这辈子最对不起你的，就是不能看着你走完。你喜欢谁、嫁给谁，爸管不了了。但你记住一句话，任何时候，你都还有回头路。”
我说：“爸，你会好的。”
他笑了笑，没接话。
三个月后他走了。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装进了行李箱。
3
离婚协议交给律师后的第三天，我回了自己买的房子。
两室一厅，城南，不大，但我自己的。
首付一百二十万，装修花了三十万，月供我自己还。
房子买了一年多，我从来没住过。
买的时候想的是，万一有一天需要离开，我有个地方可以去。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睡在自己买的床上。
床垫还没撕塑料膜，我躺在上面，硬邦邦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不舒服。
是不习惯。
三年来我睡的那张床是进口乳胶垫，两万多